黄昏令人孤独。
小时候的秋日傍晚,我常站在村口的土路上,望着夕阳,无所事事。从田地里劳作回家的村民走在金黄色的余晖里,扛着锄头、铁锹,拉着平板车,身影渐渐高大清晰,又渐渐远去,走进自己的屋檐下。
乡村的黄昏是浩大广阔的,落日浑圆,地平线很远。站在黄昏的边缘,人就显得异常渺小。当暮色从夕阳处四散开来,几乎要把人淹没时,一缕炊烟渐浓,袅袅而上,母亲一声“回家吃饭了”,将人拉回烟火生活。家人围坐,煤油灯火摇曳,吃饭,闲说,黑夜关在门外。送走一个个黄昏,人也长大。
在城市里生活了二十多年,学业、生活的压力推着人日夜奔波,我无暇关注黄昏,感觉到黄昏存在的次数寥寥可数。
城市里的黄昏应和着城市的快节奏,像摁了加速键,短暂且没人关注。黄昏时分,人们急匆匆赶路,赶着回家,赶着去饭店。拥挤的车流,明亮的地铁车厢,黄昏被挡在外面。
偶尔一日,我走在天桥上,被突然袭来的余晖惊住了。停下脚步,太阳悬在远处,将整条路、路旁的房子都照得黄灿灿。身后是来来往往的行人,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流,我多想大喊一声,大家停下来看夕阳啦。黄昏迅速散去,路灯点亮,在浓稠的夜晚,乡村黄昏的记忆在身体里复活。那一刻,也许有个乡村小孩正在看夕阳。
秋已来,白日渐短。我想找个时间,自个儿在黄昏中小站,感受一下时间交替,以黄昏的孤独抵御生活的烦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