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眼,我就深深爱上了她。
她长在校园一个废弃的花坛里,半尺高的样子,八根毛线粗细的枝儿,氤氲着一团绿意,欲醉未醉、乍醒未醒的样子。那绿又浅又新,若三春的柳色。丝状的叶儿似孔雀尾屏。俯下身来,出气儿都会吹得她袅袅娜娜,仿佛是梦的倩影、云的魂魄,楚楚地让人爱怜。
刚开始,我并不知道她叫“地肤子”,手机上一查,才知道她有如此芳名;再查,她还有好多俗名:铁扫把子、扫帚子……我有点难以置信,如此纤细柔弱、诗意荡漾的生灵,怎么会与扫帚联系在一起呢?
生物老师对我说:你别看她外表柔弱,其茎却硬如铁骨,梢又极其柔韧,故可用作扫帚,且极为耐用。我听后半信半疑。秋天剥开她的绿云,触摸枝干,果真如生物老师所言,铁骨铮铮,一点也不像其外表的柔弱。
爱之深切,便央求学校一位美术老师为她画一幅肖像,自己题文数行:“一干数枝,攒簇直上,奇崛不瘠,清新不媚,刚柔相济,草中骄木。”画成,裱好悬挂于书房,日观数次,敬仰之情在心底静静荡漾。